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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父輩》:傳承民族精神與時代夢想的影像志

2021-10-07 10:50:19 中國藝術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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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長津湖》海報

文|王文靜

作為“我和我的”系列之三,電影《我和我的父輩》擁有意料之中的高話題度和高關注度,但與此並存的是,連續兩年“我和我的”系列國慶“爆款”的稱謂讓它除了要面對佳片集結、“硝煙”四起的國慶院線,也必然要面對前兩部(《我和我的給祖國》《我和我的家鄉》)在題材選擇、創作模式、審美風格等方面已達到的高水準。前有珠玉,這個負載着廣大觀眾心理期待的“第三集”如何能夠找到更巧妙的講述視角,呈現出更典型的中國故事?

從時空線索到精神邏輯

9月30日上檔以來,該片的觀眾口碑和市場反饋不斷攀升,截至10月6日總票房逼近10億元。事實證明,《我和我的父輩》一方面延續了前兩部集體創作、單元化呈現的一貫傳統,依序聚焦民族獨立、新中國建設、改革開放和新時代發展的歷史座標,另一方面,影片既融合了《我和我的祖國》中關於國家記憶的線性敍事,又突破了《我和我的家鄉》以地域化、多樣性的空間佈局切入主題的結構方法,把影片主線從時間、空間的表層脈絡深入到了中國精神的時代表達和代際傳承中,凸顯了國人在偉大復興之路上表現出的勇敢、犧牲、堅韌、奉獻、挑戰、探索、創新等民族品格,用既“好哭”又“好笑”的四個篇章完成了一次關於民族精神與時代夢想的影像呈現。 

《我和我的父輩》之《乘風》

《我和我的父輩》包含四個單元,分別是《乘風》《詩》《鴨先知》《少年行》。影片以四個時代中我和“父親”的故事為內核,以“我”與父親的情感關係為主體,首先立足於中華民族對於獨立、富強、美好的不懈追求,講清了傳統意義上“幸福生活從哪裏來”的故事;隨後,又繼續深入人物羣像的精神肌理,呈現了中華民族一代又一代人共同見證歷史、創造歷史、傳承歷史的民族力量。《乘風》中的馬仁興(吳京 飾)身為冀中騎兵團的團長,在掩護羣眾轉移與日寇殊死一搏的慘烈戰爭中失去了他的兒子和戰友馬乘風(吳磊 飾)。但父子關係並不僅僅落在馬仁興指揮兒子用生命拖住敵人的悲情上,更落在兒子與父親之間那句樸素又心酸的對話中——馬乘風:“你以為我怕死嗎?”馬仁興:“我怕你不怕死。” 

《我和我的父輩》之《詩》

對父親而言,在民族危難之際,既要如同獻出自己的生命一樣獻出兒子的生命,又無法隱瞞鐵騎熱血中的慈父情懷;對兒子來説,青春的榮耀就是和父親一起上陣殺敵血染戰衣,而成長則是拒絕父親的庇護之後對個人勇氣和能力的證明。《詩》中的父親施儒宏(黃軒 飾)作為火箭研究專家因無法向兒子公開真實身份,也曾帶給孩子自卑、孤獨和深深不解;《鴨先知》中的趙鼕鼕因父親趙平洋(徐崢 飾)賣不出藥酒被同學恥笑,而第一支廣告的誕生又讓他認識到了爸爸的先見之明和先行之勇;《少年行》呈現的是熱衷科學發明的少年小小和機器人爸爸“星一浩”的特殊父子關係,科幻元素的介入仍然圍繞父子對夢想的攜手努力和共同追求。顯然,《我和我的父輩》所遵循的邏輯主線不再僅僅是時間意義上的歷史閃回或空間意義上的地理分區,而是迴歸到故事邏輯與人物精神的邏輯中,為兩輩人的生命找到了確切的“中國式”講述。 

從個人史到代際史

與《我和我的祖國》《我和我的家鄉》以故事和人物形象為重心所不同的是,《我和我的父輩》要表現的是以人物關係為重心的“雙主人公”模式。當然,“雙主人公”並不是指父子雙方在影片中平分秋色的戲份權重,而是體現為兩代人在人生態度、事業追求、情感表達等方面的交接、重合與超越。《乘風》中充滿青春朝氣的馬乘風犧牲了,隊伍中降生的小生命還叫乘風;《詩》中對父親“在天上作詩”懵懂不解的妹妹,長大後成為英姿颯爽的宇航員;《鴨先知》中對未來與未知所秉持的樂觀和嘗試,成為改革開放對整個中國的實踐啓示;《少年行》中對科技從不止步的探索與創新,讓夢想有了照進現實的可能。可見,四個篇章聯合描摹的是從抗日戰爭到新時代近一個世紀以來,推動中國歷史車輪滾滾向前的英雄羣像。《我和我的父輩》在這次集體創作的實踐中不再滿足於“點狀”敍事的驚豔(如《我和我的祖國》中的《前夜》《奪冠》等歷史時刻以及《我和我的家鄉》來自全國東西南北中的特色故事),以及個體形象的生動豐滿(如《我和我的家鄉》中《北京好人》張北京<葛優 飾>、《最後一課》中的範老師<範偉 飾>),而是在講好故事、塑造好形象的基礎上,通過父子兩代人共同經歷成長的個人史,勾勒出一百年來中國人代代接力、闊步前行的奮鬥史。 

《我和我的父輩》之《鴨先知》

在影片中,無論是高燃壯烈的《乘風》、婉轉低迴的《詩》,還是充滿市井幽默的《鴨先知》,父子兩輩人的情感一直在國與家兩個語義環境中碰撞,父與子的形象也隨之在家國同構的講述中更加豐滿、更加值得回味。父親作為權威符號和精神導師,永遠是少年時代深深崇拜又偶爾叛逆的偶像;兒女作為“後浪”的代言人,也必然站在父親肩頭再攀高峯。這是“我”的父輩留給兒女的感人故事,也是每一代父輩獻給歷史的精神遺產。略有遺憾的是《少年行》,現實父親的缺席儘管給“星一浩”這位機器人父親提供了角色空間,但“軟科幻”的架構沒有一以貫之,“星一浩”在看到小小為追逐他的實驗飛機落水時在系統預警的情況下,仍然選擇入水救人,這種突然迸發的父愛光輝顯然忽略了科幻邏輯的嚴密性。科學的奧祕和魅力同樣來自於它自身規律的客觀性,因此以科幻為主題的類型電影或商業電影同樣要把握好現代科技與情感道德的邊界,才能賦予這個主題更強的感染力和説服力。

從故事的“減法”到效果的“乘法”

《我和我的父輩》作為國慶“IP”的“加強版”,作為“我和我的”系列的“第三集”,影片時長基本與前兩集持平,但作品涵蓋的故事體量從《我和我的祖國》的七個故事到《我和我的家鄉》的五個故事,減至《我和我的父輩》的四個故事。毫無疑問,在故事數量上作“減法”,意味着其在深挖思想意義和深層指徵、凸顯對類型化的調整、滿足觀眾對於續集美學風格的期待方面找到了更加有效的辦法。創作者一方面要找到新的視角和講述方式,對影片情感重心和切入方式做必要心理期待;另外一方面又必須在個人化、類型化的創作表達中建立起一個整體的、和諧的美學範式,在兼顧觀眾口味偏好的同時保證影片風格的一致性。 

《我和我的父輩》之《少年行》

吳京、章子怡、徐崢、沈騰作為四個篇章的導演,創作風格相對明顯,辨識度較高,段落完成度好,每個部分都自成氣象。吳京的“燃”、章子怡的詩意、徐崢的日常化幽默和沈騰的誇張式搞笑漸趨成為他們名片化的影像表達。但作為一部電影的組成部分,四個篇章儘管是相對獨立的整體,卻不能“自家只掃門前雪”,篇章間的推進節奏與合理過渡顯得尤為重要。而位於第二篇章的《詩》發揮了關鍵的作用。章子怡不僅在《詩》中扮演了堅強而温柔的燃料研究專家,以女性獨有的耐力和韌性為父輩的事業默默奉獻,更重要的是影片還為火箭研究的科學領域賦予了詩性浪漫的美學特徵。父母的愛情在詩中傳遞,父母的事業就是在天空中寫詩,讓兒子前行的力量就是母親那句“你爸給你寫的詩”,而父母對事業的執着奉獻,對兒女的人生寄語也是以詩的形式呈現:“燃料是點燃自己照亮別人的東西/火箭是為了夢想拋棄自己的東西/生命是用來燃燒的東西/死亡是驗證生命的東西/宇宙是讓死亡渺小的東西……”此外,黃沙戈壁、大漠星空等畫面的出現,同樣以色彩對比呈現出了充滿詩意的視聽語言,而所有這些細膩的詩意呈現不僅在《乘風》的戰爭歲月和《鴨先知》《少年行》兩個當代歷史篇章中建立了一個時間橋樑,也巧妙完成了電影篇章的節奏緩衝,為豪邁壯烈的第一篇章向市井幽默的第三篇章形成了不着痕跡的情感過渡,防止由影片節奏過於突兀造成的“跳戲”,既保證了本篇章的獨立、完整,同時最大程度地實現了四種類型“各美其美”的藝術效果,是電影從“減法”到“乘法”的有效嘗試。


來源:中國藝術報

責編: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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